避开人潮的京都：静谧寺院与山中神社
避开人潮的京都：静谧寺院与山中神社
京都的拥挤，范围其实比想象中小得多，集中在六个地方：清水寺、伏见稻荷、金阁寺、嵯峨野竹林、入夜后的祇园，以及岚山主街。从其中任何一处往外走二十分钟，或多换乘一趟公交，城市就安静下来了。下面十八个地方距京都站大约都是一小时车程，只是其中两处到了之后还得再爬一段。6月的星期二早上，几乎都不会有人潮。
这是一份清单，不是行程表。你大概不会想全部走完。请从同一个区域挑两三处，把一整个上午留给它们，因为这类地方之所以值得专程跑一趟，正是因为你有时间坐下来。最后三处需要提前申请，如果走邮寄则要提前好几周，安排之前请先读那一节。
一览
嵯峨野的尽头
- 爱宕念佛寺：一千二百尊长满青苔的罗汉，大多在笑
- 化野念佛寺：旧葬地上的八千尊无名石佛
- 祇王寺：一间茅草庵，满地青苔
- 常寂光寺：坡上的多宝塔，嵯峨野最好的视野
- 大河内山庄庭园：影星的庭园，以及没有人潮的竹林
- 清凉寺：离观光巴士十分钟的空旷静院
- 大觉寺：为赏月而开凿的池畔离宫
登爱宕山
- 爱宕神社：往返四小时徒步，而这正是重点
北山群谷
大原
高雄
需要提前申请
嵯峨野的尽头
几乎每个来岚山的人都在竹林掉头。但古道还往北延伸两公里，缓缓爬过嵯峨野，一直到保留着茅草屋顶町家的鸟居本，而沿途的寺院是京都最好的一段散步。建议从上往下走：乘公交到最上头的爱宕念佛寺，再一路走回来，如果七处都停留，约四小时可以依次走完下面这些。
爱宕念佛寺
这里的一千二百尊石罗汉并不是中世纪的遗物。它们是20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初，由前来帮助重建被台风损毁的寺院的普通人，在佛师兼住持西村公朝的指导下亲手雕成的，而这一点反而成就了它。有的抱着网球拍，有两尊共饮一杯酒，许多都在笑。后来青苔爬满了它们，让整片山坡看起来比实际古老得多。它在嵯峨野古道的最顶端，大多数游客不愿走这么远，所以你很可能独享整座寺。
化野念佛寺
往下走十分钟，气氛完全反转。化野自平安时代起就是葬地，更早则是无人认领的遗体被弃置于野外的风葬之地。明治年间，散落各处的墓标被集中到寺内，如今约八千尊风化的石佛和小石塔肩并肩紧密排列。没有哪一尊特别出众，而这正是它的力量所在。每年8月最后一个周六和周日（2026年为8月29日、30日）傍晚，人们在石佛之间点起烛火，举行千灯供养。
祇王寺
非常小的一座寺，一间茅草庵，庭院一分钟就能走完，却是京都少数几个小额参拜费花得毫无疑问值得的地方。地面是青苔，几十种青苔在枫树树冠下一直铺到墙边。它承载的故事来自《平家物语》：被平清盛冷落的白拍子祇王，与母亲、妹妹一起在这里隐居。可以的话请挑雨天来，青苔会立起来，颜色也更饱满。
常寂光寺
建在斜坡上，而这就是它的全部重点。穿过山门、走过茅草屋顶的仁王门，沿长满青苔的石阶往上走到小小的多宝塔，塔旁的高台上，京都盆地在脚下展开。11月时这是市内数一数二的视野，却远不像河对岸那些寺院那么拥挤。这里的枫叶也是嵯峨野最早变红的一批。
大河内山庄庭园
战前时代剧明星大河内传次郎的私人庭园，他花了三十年把它一点点筑进山坡。回游路线爬升到可以俯瞰保津峡和市区的高处，门票包含茶室的抹茶和日式点心，多少冲淡了它是嵯峨野这一段最贵庭园的事实。它又正好位于竹林小径的最深处，所以入口前的最后一段路，就是人潮稀少版的竹林。
清凉寺
离嵯峨野的人潮步行十分钟，却几乎没人走进来。院内开阔而空荡，白砂和老松环绕着一座大殿。本尊释迦如来立像是日本佛教中最奇特的存在之一：985年在中国依照更古老的印度佛像摹刻，两年后被请回日本；1954年打开像内时，里面竟然有丝制的五脏、镜子和文书，为的是让佛像成为一具活的身体。院内可以免费散步。
大觉寺
成为寺院之前，它是嵯峨天皇的离宫，至今仍保有宫邸的气息：架高的宽廊、障壁画，以及一千多年前为泛舟和赏月而开凿的池子。大泽池是日本最古老的庭园池，也是日本三大赏月胜地之一，所以中秋时寺里会在池上放舟。这里也是花道嵯峨御流的家元所在地。
登爱宕山
这一切的背后耸立着爱宕山，山顶坐落着全日本约九百座爱宕神社的总本社，供奉防火之神。京都的厨房至今仍贴着它的护符。但要到达那里得认真走一段山路，也正因为如此，几乎没有游客上去。
爱宕神社
出发前先放好预期：从清泷登山口算起，往返约四小时全靠双脚，爬升约800米，没有缆车也没有捷径。你换来的是一条穿过杉林、沿途散布着古石灯笼和歇脚小屋的山路，一座自8世纪以来就以某种形式存在于海拔924米处的神社，以及京都近郊难得的空无一人。请早点出发、带上水，并在动身前确认清泷的末班车。冬季上段路会有积雪和结冰。
北山群谷
市区以北，鸭川河谷收窄成陡峭的杉树山，夏天比盆地低好几度。从出町柳乘叡山电铁约半小时就能深入其中，这让它成为从京都市中心出发最容易到达的真正山区半日游。
鞍马寺
创建于770年的灵山寺院，相传后来的源义经小时候在这里跟天狗学了武艺。自1949年起，它奉行自成一派的宗派，而不是天台宗主流。真正值得来的是那条路：山路从本堂背后越过山脊，穿行于杉林和裸露的树根之间，约一小时后下到另一侧的贵船。如果不想爬最陡的第一段，可以乘缆车代步。
贵船
那条山路的终点，本身就值得专程一游。朱红灯笼夹道的石阶通往贵船神社，早在有文字记载之前，这里就是祈水之地。夏季河边的料理店会搭起“川床”，也就是直接架在急流上的平台，在比市区低十度的空气里供应午餐。神社的水占签在浮上御神水之前，一直是一张白纸。
比叡山延历寺
市区东北方山脊上的这片寺域，是日本佛教被重新塑造的地方：法然、亲鸾、道元、日莲都曾在这里修学，后来各自开宗立派。1571年织田信长火烧全山、屠杀僧众，如今看到的都是之后的重建。规模极大，沿山脊分为三塔，那种安静是任何一座单独的寺院都给不了的。可以从八濑乘缆车和空中缆车上山，或者从滋贺一侧的坂本前往。
大原
乘公交往北一小时，是一片紫苏田和石墙构成的农村谷地，千年来都是京都人避世的去处。谷地东西各有一座寺，步行相距二十五分钟。两座都去，这趟车程才划算。
三千院
这座山谷的庭园代表，也是曾由皇族亲王担任住持的天台三门迹之一。12世纪后期的小殿往生极乐院内，安放着1148年造立的国宝阿弥陀三尊像；两尊胁侍不是站着而是屈膝跪坐，仿佛正俯身向前要迎接谁。走到殿外，苔地上散落着杉村孝雕刻的童地藏，半埋在绿意里。它们低于视线，很容易就这样走过去了。
寂光院
在山谷另一侧，也是《平家物语》落幕的地方。1185年坛之浦一战平家覆灭后，平清盛之女、溺亡幼帝的母亲建礼门院落发为尼，在这座尼寺度过余生。寺方并不掩饰本堂是新的：2000年遭人纵火焚毁，案件至今未破，之后用桧木重建，2005年落成。烧坏的原本尊地藏菩萨像幸存下来，安放在本堂上方的收藏库里，只在特定日期公开。
高雄
市区西北，沿国道162号顺清泷川而上，从京都站乘JR巴士约50分钟，远到公交一小时只有几班。两座寺相隔两站。因为海拔较高，这里的枫叶比市区早一到两周变红，11月中旬到达而市中心还是一片绿时，这一点很有用。
神护寺
这一座得用双脚来换：先下到河边，再爬约四百级石阶，大约二十分钟。寺院创建于824年，空海从唐朝回国后在这里驻锡多年，作为山寺，寺宝格外惊人，包括国宝药师如来立像，以及被列为日本名钟之一的875年梵钟。不过人们记得的，多半是站在院内最深处的地藏院平台上，把小陶盘抛向溪谷来消灾，据说这个习俗就起源于这里。
高山寺
再往山谷里走两站，杉林之中，是世界遗产。1206年获赐此地的明惠上人造就了今天的样貌。国宝石水院敞开的檐廊把林木框成一幅画，鸟兽人物戏画也在这里展示：那是12至13世纪、兔子和青蛙像人一样活动的画卷，常被称为漫画的鼻祖。但要说清楚，原作收藏在东京和京都的国立博物馆，这里挂的是摹本。寺下方的茶园据说是日本最古老的一片。
需要提前申请
京都有三个地方安静得有结构性的原因：你没法说去就去。三处都采用提前申请制，其中两处要通过宫内厅，而三处都值得这番手续。近年费用和申请方式都有调整，所以在依赖下表之前，请先到官方网站确认最新规定。
地点 | 申请方式 | 提前多久 | 备注 |
|---|---|---|---|
西芳寺（苔寺） | 官方网站，或用往返明信片邮寄申请（海外也可以） | 网上最晚可提前一天；邮寄请留出几周 | 进庭园前有抄经时间 |
桂离宫 | 宫内厅，网上或现场 | 约提前三个月开放申请 | 只能导览参观，需带照片身份证件，限18岁以上 |
修学院离宫 | 宫内厅，网上或现场 | 约提前三个月开放申请 | 免费。只能导览，需证件，限18岁以上；另有少量当日名额，8点40分起发放 |
西芳寺（苔寺）
枫树下约120种青苔，庭园由梦窗疏石在14世纪建造，后世的日本庭园多以它为范本。之所以改为预约制，是因为不受限制的人流正在毁掉这片青苔。你得先在本堂的矮桌前抄经，抄多久因人而异，然后才走进庭园，而这段等待，确实改变了你看它的方式。
桂离宫
位于市区西南、17世纪亲王的别邸，是现代建筑师朝圣的对象。布鲁诺·陶特称它为日本建筑的极致，格罗皮乌斯也曾来访；勒·柯布西耶虽然1955年来过，却并不欣赏。参观采用导览形式，沿回游式庭园和建筑外围行走；整体设计是一连串被框起来的景致，每一幕都为你转过某个弯的那一刻而构成。
修学院离宫
在东北山麓，规模上与桂离宫正好相反：三座离宫分布在山坡上，之间用小路相连，而这些小路穿过至今仍由当地人耕种的稻田。上离宫展开的借景越过京都盆地，一直延伸到后面的群山，堪称京都最好的一幅全景。后水尾上皇在17世纪50年代营建了上、下离宫，中离宫则是很久以后才并入的。
怎样挑出两三处
只有一个上午、人又已经在岚山，就乘公交到嵯峨野古道最上端再一路走下来：爱宕念佛寺、化野念佛寺、祇王寺、常寂光寺。三小时、四座寺、一张车票。
有一整天又有公交一日票，就去大原。三千院和寂光院之间夹一顿午饭，正好填满一天，而且是这份清单里不用爬山、却能离市区最远的选择。
如果你在11月第二周到达而市区还没变红，答案就是高雄。神护寺和高山寺会比清水寺早一到两周进入最佳状态，而且你不用隔着层层人头去看。
常见问题
这里有十八个地方，我到底该选哪些？
请按区域挑，而不是按排名，因为真正吃掉你一天的是区域之间的交通时间。第一次来最好的选择是嵯峨野的尽头：一段下坡就能串起七处，不用预约，而且你人已经在岚山附近。想真正离开市区的半日游，就选大原。11月中旬则以高雄为正解，那里比别处更早变红。
爱宕念佛寺和化野念佛寺有什么不同？
两者在同一条路上相距步行十分钟，名字看起来几乎一样，性格却正好相反。爱宕念佛寺有一千二百尊20世纪80至90年代由业余爱好者雕刻的罗汉，许多咧嘴而笑，一尊还拿着网球拍，如今全都长满青苔。化野念佛寺则是约八千尊从旧葬地集中而来、饱经风霜的无缘佛，氛围沉静肃穆。愿意走到那一带的人，大多两座都看，并按这个顺序一路下坡。
一天能走多少？
一个区域，加上其中两三座寺。这不是清单的限制，而是这类地方的本质：你放弃清水寺的排队跑到这里来，图的就是能在庭园里坐上四十分钟、身后没人催。嵯峨野古道沿线一天四座寺是可行的，因为它们串在同一条路上；但分属不同区域的四处，就会变成一整天都在坐车。
哪些需要提前预约？
西芳寺、桂离宫和修学院离宫。西芳寺通过官网或往返明信片申请，两座离宫由宫内厅受理，约提前三个月开放名额。其余的都可以当天直接去。近年费用和规则都有变化，请以官方网站为准。
什么时候最安静？
一年四季都一样：工作日上午十点之前。此外，6月到7月初被严重低估，雨水让祇王寺和西芳寺的青苔立起来，北边的山谷也比市区凉快好几度。如果你想避开的正是人潮，请避开11月的最后两周；唯一的例外是高雄，它的高峰来得更早。
没有车也能去大原和高雄吗？
可以，两地都只能乘公交，但都不复杂。大原可以从京都站乘京都巴士17路，约一小时；同一条17路也经过出町柳，从那里约35分钟。高雄则从京都站乘JR巴士约50分钟。去高雄的班次很少，所以在神护寺开始爬石阶之前，请先确认回程时间。地铁巴士一日票可以用于大原，两座寺都去的话相当划算。
